Lonely bar

某天晚上練完舞之後，眾人正坐著休息。凌曜晨很刻意的坐在余子脩對面，一雙丹鳳眸迴避著他的視線，怎麼樣都不肯看向他。

「啊啊啊十點半死線拜託妳快回報啊~~」

葉紫楊大叫著，而此刻距離十點半還有五分鐘。凌曜晨咬著下唇，走向葉紫楊。余子脩一臉疑惑的看著他，不解他要做什麼。

「紫楊，我……有話跟妳說。」

凌曜晨很緊張，手握成拳頭又鬆開、握緊、鬆開，很多次。

「啥？你要跟我說啥？」

葉紫楊盯著手機，同樣很緊張。如果十點半之前沒回報上去感覺有點糟糕……

「我喜歡妳，請妳跟我在一起。」

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，空氣凝結了、時間也彷彿凍結了。

葉紫楊站起身，疑惑的看著凌曜晨。

「怎麼突然……？」

她從來沒想過凌曜晨會喜歡上自己。又或者，他根本不是喜歡自己，只是想要報復余子脩？她下意識看向還坐著的余子脩，發現他臉色鐵青，心情非常不好。算了，還是先別理他吧，處理凌曜晨的告白比較要緊。

「我已經喜歡妳很久了，從去年暑假開始……」

去年暑假？葉紫楊想了想，那時候正好是另外一個活動，他們同樣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。只不過，那次凌曜晨是葉紫楊的上司，葉紫楊的能力卻比凌曜晨好上個幾倍……那時候幾乎所有事情都是葉紫楊處理掉的，凌曜晨反而沒做什麼。葉紫楊忽然有些迷惑，凌曜晨到底喜歡自己哪一點？

「那時候的我暴走得跟什麼一樣，你還能喜歡上我，很厲害。」

她是很認真得這麼覺得，因為那個暑假她幾乎都在崩潰中渡過，活動期間也一樣。這句話讓凌曜晨侷促不安起來，水靈的眼睛左右飄移，正在思考怎麼解釋喜歡上她的。

「妳暴走很可愛啊。」

葉紫楊愣住，細長的鳳眼瞪大。這這這……到底哪裡可愛了，囧。自己翻臉起來應該是六親不認的那種類型吧，很多人都可以作證。

「凌曜晨，你認真的嗎？」

只見他緩緩點頭，又開始咬嘴唇。

余子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兩人身旁，他對凌曜晨這個表情再熟悉不過。那是他緊張的特有表情。一股酸脹感從心底蔓延而上，原來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別人告白，是這種感覺……

「那，你喜歡我哪一點？」

葉紫楊有些挑釁的問出這個問題。她相信旁邊的余子脩一定也很期待問題的答案。

「暑假第一次合作的時候，我什麼都不會、什麼事都仰賴著妳。一開始覺得很有壓力，每當妳跟我說工作進度到哪裡的時候，我都會覺得我很廢，因為我什麼都不會，只能把工作丟給妳……」他停頓了下，

「後來我變得害怕面對妳，直到活動的最後一天，我看見妳哭了。」

葉紫楊皺眉回憶著那年暑假那些事。自己當年的確因為凌曜晨的不管事壓力很大，最後一天的時候受了些氣，再加上連續很多天做錯事的愧疚，情緒就崩潰了。那天自己哭到把頭埋在雙腿之間不想拿出來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本以為自己偷偷哭泣沒有人會發現的，沒想到凌曜晨竟然注意到這點。

「我很想過去安慰妳，但是怎麼樣都沒辦法跨出第一步。我知道我欠妳太多，最沒有資格過去安慰妳的，就是我。」漂亮的鳳眸裡滿含愧疚，他繼續說，「我開始想妳的一切。妳辦事能力很強、有點強勢；妳很容易因為事情不順心發脾氣、有時候會不顧一切的跟頂頭的人頂嘴；妳常常表達自己的意見，想讓活動進行得更順利；妳，很有領導能力，是個很體恤下屬的人。妳很常把自己搞得很忙，一刻都閒不下來；妳很倔強，不是個輕易低頭的人……」

葉紫楊的眼眶有點濕潤。她沒想到凌曜晨竟然對自己觀察這麼入微。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，她抬手擦了擦，看著凌曜晨。

「在我想過妳所有特質之後，我發現，我喜歡上妳了。」

她的特質我都有，為什麼你就沒有愛上我？余子脩在心裡怒吼著。隱忍著怒氣，他自虐般留下，繼續聽凌曜晨的告白。

「紫楊，跟我在一起好嗎？」

凌曜晨輕輕問著。葉紫楊早已淚流滿面。

余子脩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說話。看著面前那對相擁的人，心早已痛得麻痺。你的選擇，終究不是我啊……他笑著搖搖頭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。

當天晚上，余子脩縮在棉被裡，完全不想出來。無論室友揪他吃消夜還是打遊戲，他都只回他們：「我累了，今天沒心情玩。」

室友的吵鬧聲震天響，而他，竟然在這種環境下沉沉睡去。

夢裡，他爬山爬了許久，來到半山腰處。他往回看，來時路漸漸迷濛。山裡被霧氣填滿，他看見路旁有個涼亭，想著：先停一下，等濃霧散去再繼續往前走吧。走進涼亭那一刻，他發現涼亭裡面已經有一個人。

那是個鬍子長長的老人。

「我已經等你很久了。」

亭子裡的老人在余子脩坐下時開口。他疑惑，自己跟這個老人有什麼關係嗎？怎麼這個老人會說已經等了自己很久？

老人看出他的疑惑，笑著開口，「我是月老，跟你家凌曜晨有孽緣。但這是一段很長的故事，等等再告訴你。最近，你跟凌曜晨發生了什麼事嗎？」

「你為什麼要問這個？」

余子脩防備心很重。他一向沒有對陌生人敞開心胸的習慣。

「因為我是月老，其實你不講，我也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，問你，只是尊重你。」

月老帶有殺氣的眼神看向余子脩。忽然間覺得給凌曜晨牽這條紅線是害了他，因為眼前這個男子雖然各方面都很優秀，但缺點正是因為太過優秀，所以過於自負。總覺得自己的能力凌駕於他人之上，不太相信別人。

「哦？既然你都這樣講了，那你要不要說一下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？」

余子脩挑釁的看向月老。後者淡淡笑了，「凌曜晨跟葉紫楊告白了，你很傷心。」

他愣住了，嘴角揚起一抹苦笑。

「你跟葉紫楊很像，相信你也有發現這一點。但你跟葉紫楊最大的差別在於：你總是不相信別人，而葉紫楊正好跟你相反。」月老停頓了一下，繼續說，「當你對任何人事物都持懷疑態度的時候，難免讓人不舒服。尤其你對凌曜晨，雖然你很愛他，不過你不相信他。你不相信他的能力，認為他只能依靠你，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。」

「葉紫楊不一樣。她相信凌曜晨的能力，就算他很廢，她還是會鼓勵他去做。而你，在這點上完全失敗。你永遠只會把他的工作搶過去做，把他當成你的寵物，豢養他，不給他任何獨立的機會。」

余子脩這才想起，從高中第一天那件事之後，他總是想保護好凌曜晨，不讓他受任何傷害。他忘記凌曜晨也是個人，不是他養的寵物。

他想起那天凌曜晨哭著大喊「我討厭你」，只因為自己不相信他。

他同時想起，當凌曜晨接下活動總召那一天，他以懷疑的眼神看著他。

『你行嗎？』

記得自己當初這樣問他。這段記憶塵封過久，他早已忘記當初凌曜晨是如何回應自己這個問題。但這時，記憶中他的表情漸漸清晰。

凌曜晨蹙著眉，鳳眸裡滿是疑惑，看著自己。疑惑中，又帶著點憤怒，那眼神說著：為什麼你不相信我？

原來是自己造成今天這個結果的……余子脩苦笑，如果，他能給曜晨再多一點信任就好了。

「我話就說到這裡。剩下的，葉紫楊會處理。」

什麼？紫楊會處理？還來不及問清楚，月老就已經消失在眼前。景色依舊蒼涼，山嵐卻退了許多。他想，或許找葉紫楊談談，情況真的會比較好吧……

後記：

沒存稿了喔(攤手)

這就是那個曾經被我誤發成14的告白文。難得我寫文沒有偏離主旨，這章還接得起來XD

這章大概在紅線剛開稿沒多久就寫好了。當初只是純粹想對比余子脩跟葉紫楊的差別，然後凌曜晨會愛上葉紫楊是為什麼。

不過現在看來，原因複雜了很多。

凌曜晨會跟葉紫楊告白，是移情作用。因為葉紫楊跟余子脩性格太過相似，所以凌曜晨選擇了對他比較沒有那麼恐怖的掌控欲的葉紫楊。

當然我寫完紅線16之後意外發現凌曜晨跟葉紫楊告白的原因還有：他想要氣余子脩。但是也不能說他對葉紫楊就全無感情，只是他把對余子脩的那份喜歡轉嫁到她身上了。然後他暫時不想面對其實自己對余子脩是有感情的。

難得打這麼長的後記囧a